window.document.getElementById('post-65').parentNode.className += ' adhesive_post'; 书画同源。
人们可能视而不见。如果能看穿这些画的表面,就能发现他们真正的美,找到中国人生哲学最深层的真理。
中国道家强调人与天的关系,道是表象背后看不到的真实,万物宇宙流动之平衡。中国画家的首要目标,就是表达这种真实背后捉摸不到的和谐感。士大夫以儒家哲学的理性,道家哲学的感性。赋诗,做画,寄情于山水庭园。有大夫云:醉眼密蒙间,世事如浮萍。
中国山水的要素,石,水,木,山。山石水木都是兼具表面及隐含意义的象征,中国画不仅是美丽的图画,还有画外之意。道家的阴阳论,即万物相生相克之理。伟大的书法或绘画必须有阴阳调和之感,在生活和艺术中尽心达到和谐平衡之境。士大夫,于保守的儒家社会的严官和多愁善感的道家艺术家间,取得角色的平衡。
特立独行的张旭,传说他醉后则号呼狂走,挥笔若有神助,他让画笔奔驰,腾悬扭转,一气呵成。
赵孟俯,在蒙古人底下为官,却成为中国最著名的画家之一,他强调将书法,文学和绘画融合为一。成为往后数百年士大夫的理想境界。在部分作品里,用稀疏简笔,表达出孤寂,已及内心对山林乡野的渴望,唤起一种心境的象征意义,远大于所描绘的现实。
倪赞,则选择了相反的路,拒绝为官,循迹于五湖三柳间。他以浅墨上纸,笔法纤细苦涩,用简短的蚀刻线条,描绘出一幕幕萧瑟,寂静与孤独。岛上的松书象征他自己和文人朋友。有人问,画中何以从不见人影。他回答说,我等所处之世,如何有人。对于倪赞,和后代多数士大夫画家而言,景物是心境的写照。心诚意挚。
如果细看绘画,可以发现士大夫的儒家哲学,孔子教人尊重古圣先贤,因此文人画家往往遵循前朝大师的风格,有时一笔一比地临摹。神形貌似。古圣先贤得来不易的知识,必须珍惜和仿效此项传统。中国画家引用书法的笔法,来传达中国挥发的第一法则,即传神。因此书法的表现线条就流入绘画艺术中。先贤有笔舞墨歌之说。
文人抽象画的传统先驱苏轼,有“论画以形似,见与儿童邻。”
北宗,是运用明亮写实的色彩,描绘外在的表象者。工笔画技巧。南宗,则是只以黑墨描绘内在真实者。排斥工笔画技巧,因它无法体现中国艺术的首要法则“传达表象之后所隐藏的真实。”
比较西洋画使用单一的光源,中国绘画则是明暗流动,交相运用,没有单一的光源。这种手法乍看之下是对物理特性缺乏了解,其实却凸显出中国国家对气韵生动的掌握。
于摄影,如是体会:在大尺度的环境中,光源未必同源,山有阴晴,山有雨雪,山有险峰,山有幽谷,各居其位,各显其形。而其山也未必一定是山,其山可为屋舍,其山可为街市交通。环境的瞬息演变以及要素的通透运用可相得益彰,交相辉映。如是,此图此画则可入得厅堂,进得画廊,众人为之倾囊。
此外文人画家排斥单一透视。和西方风景画不同的是,中国画首观其神韵而非观赏。所以没有单一的消失点,观者则如徒步旅人,双目随竟游走。11世纪的画评家有“山水皆应自全局观之,以观其绵寰无尽之全貌。”
许多中国画都采取移动视角,相机和固定视角之画都做不出这把戏。
中国的山水画家漫步于山中或庭园中,回到书桌前闭目沉思,唤起他所酝酿的记忆及深层情感,综观全局而画山。对士大夫而言,禅想打坐和艺术创作为不可分割,意在笔先是他们的信条。
西洋画往往以人物为主题,而风景常常是背景。反之,中国画的山水往往为主体,渺小的人悠游于其间,为道家的整体自然流动观之一部分。得从整体构图中才能观察而出。独行的渔人,朴实的农夫步行于山间,他不著痕迹的置身其间,如水滴入道之汪洋。或观山水之美,华山之美,天地精气之秘,皆可取于一画只中。
道 是使万物相生相形的宇宙力量。独坐静思以得道。
□ 二零零四年,于美国旧金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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